王跃文:读书排遣抑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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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跃文:读书排遣抑郁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人民网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11/21
    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出版长篇小说:《国画》《梅次故事》《亡魂鸟》《西州月》《大清相国》。小说集:《官场春秋》《没这回事》《官场无故事》《湖南文艺湘军百家文库·王跃文卷》《王跃文自选集》等。

  我自小多愁善感,格外爱哭。大人们烦我,给我起个外号,叫“哭鬼”。成人之后却矫枉过正,该哭的时候我都能咬牙忍着,哪怕把泪水憋成血。我看上去总是嘻嘻哈哈,却常在觥筹交错之际倍感忧愁和孤独。很多次我在热闹的交际场合突然抽身告退,怕自己脸上不经意的阴云扫了大家的兴。医生终于忠告我:您患有抑郁症。

  抑郁总需排遣,我的办法不是就医,而是读书。想来我读书解忧的办法,自小就试过了,只是当时并不自知。大概十一二岁时,一日百无聊赖,从大哥枕头下翻得一本残缺不全的《红楼梦》,竖排繁体。我半认半猜地看,知道那书里的人成天哭呀,拌嘴呀,要去死呀,要去做和尚呀,看得自己不禁流起眼泪。奇怪的是,看了书里人的忧愁,却忘了自己的忧愁。我并没有把自己看《红楼梦》的感受告诉任何人,只是独自沉醉。

  小时候还有一本书,叫我十分惊奇。那是本《古希腊神话故事》,照样是残损得没头没尾。那时候乡村孩子能看到的书,除了学校课本,就只有红宝书。我至今记不得,这本讲述外国神仙故事的书是怎么到我手里的。这本书里讲到的神自然是法力无边,却比人有更强烈的欲望,更复杂的感情,更狭隘的心胸,更令人叹惋的命运。神能够操纵人的命运,却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所以他们也很无奈。神都很容易生气,都很残忍。阿波罗剥掉马尔绪阿斯的皮,就因为这个小山神竟然敢同阿波罗比赛音乐。普罗米修斯偷火给人类,宙斯就让鹰生生啄食他的肝脏。我感到格外刺激,嘱咐自己千万别得罪神。一个没受宗教洗礼的孩子,读这种书的结果就是对任何神充其量只有畏惧,不会信奉和敬仰。

  我真正开始读书是上了大学之后。最初嗜读的是外国文学作品,托尔斯泰、巴尔扎克、契诃夫、陀思妥耶夫斯基、海明威。契诃夫的戏剧作品我尤其爱读,喜欢他的《海鸥》《樱桃园》和《万尼亚舅舅》中的孤独、怜悯和诗意。我至今还记得《樱桃园》最后的几句话:“传来了一个声音,似乎是来自于遥远的、来自于无极之外的声音,像是琴弦绷断……然后斧头砍伐树木的声音从樱桃园里响起。”樱桃园卖了,樱桃树只能一棵棵被砍掉。人在命运面前是无奈的,不管你挣扎还是不挣扎。

  我对法国文学情有独钟,为什么如此我也说不清。法国人好像天性浪漫感性,但他们的文学很思辨。我爱读拉伯雷的《巨人传》,多年之后还鼓动八九岁的儿子读。儿子居然读了,老缠着我讲里头的故事。我喜欢贝克特,常没来由地背诵他《等待戈多》中的台词:“我们走吧,我们不能?为什么不能。我们在等待戈多。”然而戈多永远不来。我还喜欢图尼埃尔,他的小说《礼拜五———太平洋上的灵薄狱》以及《桤木王》足使他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当然他没有获此殊荣。

  中国古典文学中,最值得读的是诗。中国古典诗可以终生读,反复读。诗不但移情,还能移性,叫人纯粹和雅致。一个以写作为生的人,通常会困窘于语言,自觉脑拙笔钝。那么就去读古典诗,也许会拯救你的笔。沈从文先生说自己找不到语感了,就读几段《圣经》,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不太读的是中国现当代文学,尤其是当代的读得很少。现代的独钟周氏兄弟,别的稍有涉猎。年轻时崇拜鲁迅,能背不少他的作品,以至于行文时无意间就有他的腔调。后来渐渐亲近周作人,哪怕他那些看似闲适的文字也读得津津有味。我越来越觉得人生不应有恨,而应悲悯和宽容。

  虽说读书解忧,而忧愁如影随形,不问人的境遇,不问周遭世情。那么,只有不断地读书。

  常有朋友让我推荐书目,可我乐意介绍的总是很老的书。

  我推荐的书:

  陀思妥耶夫斯基《卡拉马佐夫兄弟》:这部小说探索人类精神的解救之路,可惜没有写完。

  塞万提斯《堂吉诃德》:这部荒诞不经的小说,恰恰有着强烈的现实主义精神。

  路易斯·卡洛尔《爱丽斯漫游奇境记》《爱丽斯镜中游记》:非凡的想象力,也绝不缺乏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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