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春纪事:当年的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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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纪事:当年的阅读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每日新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8/6

  大约是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不知道为什么家里有《新港》和《延河》这两种文学杂志。我在《延河》上读到张贤亮的诗,好像是描写“我”躺在稻草垛上仰望星空的意境。当时孙犁先生的《风云初记》在《新港》上连载。几年前我在纪念孙犁先生的研讨会上还提到当时阅读的章节,说变吉哥行军路经山区农家,一个小女孩发烧醒来闻见小米饭熟了,说了一声“香”。这都是我记忆里比较早接触文学杂志的事儿。

 

 

插图 张宇辰

 

  我第一次去买小说方面的书,大约是小学三年级。暑假里我得到一元钱,那时是巨资了。我跑到南市新闻影院旁边的开明书店(不是新华书店),买二手书。我记得书店经理有着一副天官赐福的面孔,和蔼得很。我几经踌躇选了一本七成新的《红旗谱》,很厚,还买了一本六成新的《灵泉洞》,比较薄,这是赵树理的小说。至今我记得男主人公是金虎和银虎。

 

  我最初入迷的书是《水浒》,当时能一口气背出一百单八将的绰号和姓名,被我父亲一顿痛打。其实那时我戴少先队“三道杠”。这形象,与酷爱《水浒》的好学生严重不符。当然,阅读《十万个为什么》就是正面形象了。

  进入中学是公元一九六八年深秋。我读过一些外国小说。有的民国时期的老版本将雨果翻译成“嚣俄”,将契诃夫翻译成“柴霍甫”,现在见不到了。譬如郭沫若翻译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当时就是不许读的,还有《基度山恩仇记》也叫《基度山伯爵》。

 

  国内的文学作品,无外乎“鲁郭茅、巴老曹”,有小说有诗歌有剧本,都读过一些。读郭沫若的《洪波曲》觉得他是一个风流倜傥的文人。好像还有一本以北京方言写作的《文博士》,忘了作者是谁,认为北京话挺贫的。

 

  新中国成立之后到“文革”之前出版的长篇小说,也读过一些,比如《三家巷》《苦斗》《创业史》《火种》《野火春风斗古城》《战鼓催春》《红旗插上大门岛》,还有《儿女风尘记》《小城春秋》《破晓风云》什么的,反正挺多的。

 

  十二岁我读法国小说《九三年》,雨果先生写了主人公郭文伏身断头台,我感动得泪流满面。郭文是为理想而献身的,他的最大痛苦就是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九三年》里还有“语言就是力量”一节,写保守党的朗德·纳克公爵被俘,他站在船头面无惧色凭借超常口才竟然令对方伏地跪拜,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十五岁前后我还读过许多前苏联反特小说,比如《侦察员的功勋》《狼獾防区秘密》《西伯利亚狼》《送你一束玫瑰花》《绿色保险箱》等等。我读的书很杂也很幼稚,上至《欧根·奥涅金》下至《吹牛大王历险记》和《汤姆·索亚历险记》,还有柯南道尔的小说和普希金的诗,以及美国德莱赛的书,比如《珍妮姑娘》和《金融家》什么的。

 

  有时我在高尔基描写底层社会生活的小说里看到与自己处境相近的人和事,便深感亲切,同时还有几分惆怅。

 

  长大成人之后,读的外国小说反而少了。这些年读得最多的是人物传记和人物回忆录之类的书,觉得亲切,也长见识。读别人的回忆录,仿佛跟着人家活了一次,一下增加了二百年阅历,心情特别激动。

 

  我至今没有完整读过《红楼梦》,多次努力就是读不下去,这是很丢人的一件事情,也是我第一次公开说出来。

 

  读好书,使人丰富。尤其你受到书中人物和道理的强烈感召,内心油然生出一种独有的崇高和悲壮,终于懂得什么叫做敬畏与向往。日常生活往往令人无奈,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做着浅薄的事情,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说着丧失羞耻的话语。只有阅读那些伟大作品的时候,我们才得以摆脱这种可怕的心境,在自责中清洗自己的肮脏。读书,可以使我们的灵魂前往我们肉身不能抵达的境界。当灵魂抵达这种境界的时候,往往使我们真正体会到人生的价值与尊严,当然也有淡淡的忧伤与无奈。青春时期的阅读,犹如人生初恋,可能比较幼稚却令人难以忘怀。尤其像我这种青春成长期处于文化沙漠时代的人,有幸能够读到几册好书而且受到教化,实乃人生莫大幸事。与那些读书专家们相比,我读书的最大收获就是懂得了自卑——至今我依然告诫自己不论什么时候都不要沾沾自喜。我时常这样反问自己:你以为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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