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寻分离60年的骨肉情——读张至璋《镜中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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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分离60年的骨肉情——读张至璋《镜中爹》
作者:荆墨    文章来源:北京日报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11-22

  

 

张至璋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9年出版

 

  1949年的上海码头,一条去台湾的大船圆了少年的乘船梦,却隔绝了一生的父子情。从此,一张老照片是他的“镜中爹”。这个少年就是台湾著名作家张至璋,在他的新书《镜中爹》中,深情地追溯了两岸60年的离乱史,和割不断的骨肉情。

 

  在两岸音讯不通的日子里,那个没有父亲的少年,对父亲不在身边的日子早已习以为常。可是有时,他对父亲的渴望又那么真切。看着褪色的家书,眺望对岸的大陆,他无限感慨:爹怎么没来台湾呢?点点滴滴的生活呈现出的是台湾当时真实的社会境况。分离五十年后,岳母林海音的一句提醒,作者从澳大利亚到江南寻父,踟蹰在外滩,捕捉童年的温情。从一点点蛛丝马迹,靠着如许缘悭一面的人的相助,天南地北搜寻一名老汉。等到他返回大陆,艰难地跟踪线索,找寻自己的父亲,于是一路上他看到父亲的笔迹,听各种人谈论自己的父亲,追寻父亲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这一找寻之旅让人心碎,也许是血缘上的神秘联系,使得作者能够一路追寻,一点点接近,把一直空白着的父亲慢慢勾勒出来。父亲在大陆如同无数个普通的中国人一样,默默地生活,默默地消失,甚至不会留下多少痕迹。而凭借着仅存的一点点资讯,作者不单找到了父亲,他甚至找到了父亲当时的心情和想法。让这个人通过他的笔,重新回到人们的眼前,从一个名字恢复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书中最感动我的是一个很小的细节:作者发现自己的父亲改换了姓名,进而又修改了年岁,把自己的年龄少写了十年。他敏锐地认识到,父亲是想保护在台湾的妻儿。同时,父亲也知道今生重聚无望,自己必须单独面对人生的暮年。因此,他把岁数改小,为的是能够多工作几年,好多积蓄一点工资养老。而更让人伤感的是,一切竟完全如他所料:作为战争中失踪人员的妻儿,由于没有大陆方面的消息,作者和母亲姐姐在台湾得到了妥善的照顾,并没有成为“匪谍亲属”。而父亲到了退休时,甚至没有北上北京和兄长重聚的旅费,在极为贫寒的状态中作为一名退休工人栖居上海。 

 

  作者以他自幼在台湾形成的观念,先入为主地认定父亲一定是遭受了政治迫害。也就是说,在他的猜测和臆想当中,父亲的命运是一种特殊的悲惨命运。然而,经过调查、了解、分析、研究,他发现父亲在“文革”中成了“光荣的工人队伍的一分子”,不但与政治迫害无关,而且在当时是一种极为正常、合理的现象,甚至是一种时尚,是一件人人羡慕、引以为荣的事情。这也就是说,父亲的命运即使在这个特殊的时期,也仍然是普通人的常态的命运。

 

  这个事实的确认十分重要,它表明:当一个特定历史环境颠倒了正常与反常的关系时,整个社会的价值系统也便发生根本改变,这种悲剧就不再是个人的性格悲剧,而是社会性的悲剧了。正是通过这样的描写,作品才全面超越了个人命运的局限性。它告诉我们,两岸离乱所造成的无数家庭天各一方,骨肉分离的人间悲剧,完全是历史和时代酿成的。小人物与大时代,个人命运与社会历史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 

 

  在书的结尾处,作者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成长、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个社会都有自己的发展。但不是每个成长、故事、发展都能顺利记录,未必是不想,是力不从心。我家的故事,因为父亲的缺席,使我在60岁以后,才能完整地写出来,纵使大半家庭成员已经看不到。”他说这些话时,悲而不怨,是无奈而又豁达的。不难想象,在那个年代,很多家庭经历了相似的变故;和作者父亲同时代的人们,经历了共同的生活和苦难。大时代下受伤的人们,除了豁达,还能如何?个人如果不肯与历史和解,难免会愤世嫉俗吧?如果是那样,大概就不会有这些温暖的文字了。

 

  读完全书,我深深地体会到,一个怀抱历史悲怨的人,不可能完成这本书。一个不能温柔透视历史的人,也不可能完成这本书。一个没有赤子情怀的人,更不可能完成这本书(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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